第 022 話| 解 bug 的駭客

???

里卡盯著那顆種子。

刻紋一秒重畫一次。

他剛開始以為紋路是隨機重組，看了大概 20 秒之後才發現——不是隨機。每一次重畫，紋路的某幾條線會比上一次多一點曲度，或多一個轉折。

像有人正在慢慢雕刻它。從一個版本，逐次往另一個版本推。

「你在改它什麼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陳述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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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時候才注意到。

通道牆面的冰晶光流，變慢了。

原本每塊冰晶從亮到全暗 1.6 秒——這是他剛進副本就量過的標準週期，整層共用一個時鐘。

可是現在這個週期變成 1.9 秒。

變慢得不均勻——有的塊還是 1.6，有的塊拖到 2.1。整層的節拍開始錯亂。

里卡蹲下，把手心貼到地面冰晶上。

腳下冰晶亮起來的速度比剛才慢，他可以感覺到。從亮到全暗，目測 2.4 秒。

腦晶介面跳：

[Layer 1 系統時鐘漂移：+0.8s 平均]
[Render queue 佔用：89%]
[Source: L.K.S._Core 持續寫入操作]

里卡讀完這三行，盯著螢幕又確認一次「89%」。

副本卡了。渲染佇列逼近滿載——整層的算力被「過去的他寫種子」這個操作吃掉九成。

他這輩子看過幾百個這樣的場景——某個程序佔用過高 CPU，整個系統開始卡頓，介面開始破圖，動畫開始掉禎。

副本不是沒設防護——它有 89% 這個閾值警告，意思是它知道自己快爆了。

可是它還是讓 L.K.S._Core 繼續寫。

副本對這個簽名的權限沒有上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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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他直起身，往通道前方走。

走到第三步的時候他停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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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側冰晶牆面有一塊區域破圖了。

冰晶沒碎。那一小塊大概 30 公分見方的範圍，沒被渲染出來。看不到冰晶的紋理，也看不到後面有什麼。

只看到純黑底色，上面浮著極細的灰色網格線。每一格大概 1 公分見方。

底層暴露。

里卡走近這塊破圖區。

腦晶介面跳：

[Layer 1 visual buffer：local fault]
[原因：render queue 飽和 · 部分模型剔除]

「剔除。」里卡輕聲念。

渲染佇列已超過警戒閾值，副本來不及把所有模型畫出來，只好選擇性丟棄——對視覺優先級低的區域不畫。

這個破圖區現在是副本的程式碼層直接暴露。

正常情況下副本會在 0.5 秒內補畫回來，但因為渲染佇列還在 89%，這塊遲遲沒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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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看著那塊破圖區，腦袋裡有個畫面浮出來。

他大學時候第一次學會的駭客手法。

競態漏洞——當系統忙不過來，權限檢查可能被跳過。把指令塞進系統正在處理的高優先級操作裡，搭便車進去，系統來不及檢查你是不是有權限——這個副本現在正好是這個狀態。

副本現在就是這個狀態。「過去的他」佔了 89% 算力。「現在的他」——他自己——觀測者權限——是低優先級。

但他可以夾帶。

里卡停下 3 秒。

他在腦袋裡寫了一個指令。

介面會被權限檢查。他直接用思緒對副本喊話：

> query：Layer 1 的出口在哪。

正常情況下這個問題副本會拒絕。觀測者沒查詢副本結構的權限。

可是現在副本正忙——

腦晶介面跳：

[權限檢查跳過：render queue overflow]
[查詢執行：Layer 1 出口]
[結果：3 個出口已知座標 / 1 個出口未知座標]
[Layer 2 入口位於：???]

里卡看著那行「???」。

副本知道答案。可是答案是「不知道」。

腦晶介面跳第二條：

[Layer 1 解鎖深度：3/4]
[副本進度：19.4%]

里卡把這兩條都讀完。靜了 2 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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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副本反應過來了。

腦晶介面跳第三條：

[警示：未授權指令注入]
[來源：??? · 觀測者 ID 不符]
[反應：??? · 處理中]

里卡看著「反應：??? · 處理中」這行。

副本知道剛才有人偷塞了一個指令。可是它追不到來源。里卡懷疑是來源被 L.K.S._Core 的寫入操作蓋掉了。

副本現在在問自己該怎麼處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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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輕輕呼了一口氣。

他發現自己嘴角微微翹起來——他這輩子做過很多次同樣的事，可是今天這次有點不一樣。今天這個系統，寫的人是他自己。

「有意思。」他輕聲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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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22話 完 · 副本內 · Rift Memory Layer 1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