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020 話| 冰晶觸手

???

里卡又走了 5 步。

每一步，腳下那塊冰晶都亮一下，亮度大概 30%——剛好夠他看清下一步落點，亮過之後又慢慢暗回去。他算了一下節奏：每格冰晶從亮到全暗，1.6 秒。

跟腦晶餵進來的低頻脈衝，剛好同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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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巧合。」他對自己說。

整個副本——腳下冰晶、心跳脈衝、牆面流光、介面刷新——都掛在同一個系統時鐘上。一個時鐘管整層。他這輩子寫過的任何系統都不敢這樣設計：如果這真的是同一個排程，你動一個變數全層都收得到、代價是任何一處出錯整層都癱。

副本像是敢這樣寫——像是寫它的人不怕癱瘓。

他繼續往前。

第七步的時候他停下來。

右側那塊冰晶，比其他冰晶都要透。

像有人特地把這一塊擦乾淨給他看。

冰晶內有東西。

不是一根。是一叢。

從最深處往外伸出一束。粗的有手腕粗，細的像筆尖。表面每隔幾公分有一圈微凸的環，靠近看每個環上面密密麻麻的，是鱗片狀的小肢端，每個肢端朝向不同方向。

里卡看了 3 秒。

「觸手。」他輕聲說。

腦袋裡浮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自己也意外——他這輩子沒在哪本生物學手冊看過長這樣的東西。

他蹲下來，把臉貼到冰晶 5 公分距離看。

觸手束在冰晶最深處，估算 1.2 公尺。觸手底部接到一個更大的東西，但他看不清楚——冰晶到那段變成乳白色。

倒是底部冰晶內側那一灘東西他看清楚了。

黑色液體。介於濃稠跟結晶之間，凍住的瞬間還在流動。

血。

不是人類的血，可是大腦反射性地把它歸進這個分類。

腦晶介面跳：

[偵測物：未分類有機體 · Layer 1 居民]
[掃描狀態：失敗]
[原因：拒絕被識別]

「又是這個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S-17-R 邊界外那塊空白地是「拒絕被測量」。
這冰裡的東西是「拒絕被識別」。

同個邏輯——這個副本裡，被觀測的對象有權拒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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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起身，往通道兩側看。

每一塊冰晶都封著一束。

整條通道兩側，至少 40 叢往他這個方向伸著。

里卡用駭客的反應處理眼前局面。

掃描失敗 = 系統不給你想要的資料。系統不肯回答有兩種解：暴力解、或者換個方式問。

暴力解現在不適用——他人在副本內，物理規則是別人寫的。

換個方式問——他想到了。

他從外套口袋掏出剩下那顆測試球。

強化合金外殼，內含 3 個獨立訊號發射器。CV-1A 機艙裡順手做的，剛才在邊界外被退過一次。

他把球輕輕擱到右側那塊冰晶下方的地面上。

腦晶介面立刻跳：

[觀測者投放物件登記]
[抉擇登記：贈禮]
[Layer 1 解鎖深度：1/4]
[副本進度：3.7%]

里卡盯著那行看了 2 秒——他注意到的是後面那個 1/4。

從 0/4 變 1/4。他做對了一件事。

他這時候回頭去看那個詞：贈禮。

他這幾分鐘一直在跟副本要回應。可是副本想要的，不是他索取資料，是他先放下手裡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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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來看那顆球。

球在原地不動。

過了大約 8 秒，球開始緩慢地往冰晶方向滾。沒有風、沒有斜坡、沒有任何外力。球自己滾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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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碰到冰晶的瞬間。

冰晶最深處那叢觸手，整束朝他這個方向擺了一下。

動作很小。像鞠躬。

腦晶介面跳：

[Layer 1 居民已回應]
[協議解鎖：基礎接觸]
[警示：協議啟動不可中斷]

里卡看著那叢觸手停下來，回到冰晶裡原本的姿勢。

冰晶內側那灘黑色液體開始慢慢往觸手束流回去——剛才他以為已經凍住的東西，重新動了。

接著，冰晶最外層——他臉剛才靠過的那一面——開始從中央裂開。

不像碎裂。有東西要從裡面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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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退後 7 步。

「不可中斷。」他輕聲念了一次系統剛才那行字。

剛才他「放下」這個動作不只是邀請——副本把它讀成啟動信號。

裂痕沿著冰晶中線往上下延伸。

通道兩側其他冰晶，一塊接一塊也開始裂。

光，從每一道裂痕滲出來。

跟冰晶內部那種慢光不一樣——溫度比較高、頻率比較不穩定，像有人正在從裡面敲門。

腦晶介面跳：

[Layer 1 居民集體甦醒]
[副本進度：8.1%]
[抉擇登記：請選擇下一動作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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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呼了一口氣。

「那就一個一個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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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20話 完 · 副本內 · Rift Memory Layer 1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