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015 話| 裂縫顯現

開元 1010 年 1 月 1 日 · 上午 11:00 · 凍土北境 訊號標記點 S-17-R 邊界外

里卡看著百分比突然跳。

[備份觀察者片段：完成 · 0.13%]

從 0.07 直接跳到 0.13——不到 1 秒。剛才那幾分鐘是每 4 分鐘 0.03，現在直接是瞬間 0.06。

「有東西在加速。」他輕聲說。

說完他沒等回應——他這天已經放棄期待回應——他抬頭往那塊空白地方向看。

---

那塊空白地中央有東西亮了。

不是火光那種亮。火光是熱的會跳，這個不是。這個亮沒有溫度——他的腦晶介面回傳的熱度感測仍然是零下52 度，沒有任何來自空白地中心的熱輻射。

可是空白地中央現在有一個直徑大概 10 公分的圓形「發光點」。

光是紫藍色的。介於紫跟藍之間那種里卡這輩子沒在任何天然物質上看過的顏色——比深海光譜紫一點、比夜空藍多一點。

---

發光點開始延伸。

不是擴散——擴散會有不均勻的邊緣。這個延伸是有路徑的。從中心往外，畫出一道一道極細的紫藍色線，每一道都直得不合理，像是有人用尺在地表上畫圖。

那些線在地表上組成圖案。

里卡的視網膜介面自動把畫面捕捉、放大、轉成可讀格式。

---

腦晶介面跳出新提示：

[符號識別中...]
[Match: partial · 22 / 47 字符]

47 個字符。22 個天網能對上資料庫——里卡認得這 22 個。是天網的程式碼語法。是他過去8 個月在夸克之眼內部協議裡用的同一套語法。

剩下的 25 個天網對不上。

---

但里卡認得。

---

他蹲下來，幾乎是膝蓋撞在雪上。

那 25 個天網對不上的字符——他全部認得。不是「好像在哪裡看過」的認得，是「這串字符是我寫的」的認得。

那 25 個字符的筆畫每一處都跟他自己的編碼習慣完全一致。

他過去這個月剛在腦晶介面裡修過自己的編碼風格。那 25 個字符裡有 3 個用到了他這個月才改的新編碼風格。

意思是——

那 25 個字符是他本月寫的。

---

「我沒寫過這個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他過去這個月每天寫的程式他都記得——他活了 1000 多年，記憶有漏，但過去 30 天的工作清單他不會漏。他這個月寫過的所有東西，沒有任何一段需要那 25 個字符。

---

他這時候才意識到那個答案。

那 25 個字符正在被「他」寫出來。

「他」不是過去的他——過去的他用的是舊編碼風格。

「他」至少是個跟他現在這個時刻同步的「寫入者」，正在這片空白地上即時寫程式。

---

腦晶介面又跳：

[備份觀察者片段：完成 · 0.41%]

---

里卡盯著那塊發光的地表。

那些紫藍色的線繼續延伸。新的字符繼續出現。每一個字符出現的速度，等於他自己平常打字的速度。

不是隨機的速度。

是他的速度。

---

冰影海溝對岸、聖特蘭尼亞地下某個實驗艙裡，墨菲斯這次沒喝紅茶。

他看著螢幕上那塊發光的空白地，第一次微微皺了眉。

「他比我們預期的早30 秒看到。」墨菲斯說。

對方沉默。

墨菲斯把杯子完全推開。

「派她進去。」

---

【015話 完 · 凍土北境 S-17-R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