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024 話| 冰下呼吸

???

里卡剛調回 1.6 秒的時鐘，又開始慢。

副本沒拒絕他的指令——指令執行完之後，副本啟動了自然漂移。

緩慢漂移——每 5 秒漂 0.05 秒。他不下指令的話，大概 80 秒之後就會回到 2.4 秒。

像消耗戰。

里卡盯著腳下冰晶亮起來的速度，腦袋裡冷靜地算了一下。

如果他每 5 秒下一次指令，他可以維持 1.6 秒——但他做不了別的事。所有觸發者的算力都得放在維持時鐘上。

如果他放掉，副本會把時鐘漂回 2.4 秒。可是對副本來說，2.4 秒就是它現在的「正常」。

也就是：副本的「正常」就是比里卡進來時慢一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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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懷疑整層算力都在維持通道盡頭那個東西——副本一邊跑 L.K.S._Core 寫種子，一邊還要撐住它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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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放掉時鐘。

他開始往通道盡頭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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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第三步，他聽到了。

不是耳朵。

是腦晶介面餵進來的低頻訊號——跟他剛進副本時那個每隔 1.6 秒一次的脈衝同頻率。但相位反過來。

他懷疑——他進副本時聽到的那個低頻脈衝，不是副本的心跳、是它的呼吸。

副本的整層時鐘節拍，從一開始就跟著它呼吸走。它吸一口、副本跑一拍。它呼一口、副本跑下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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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停下 3 秒。

他回頭看那叢觸手——觸手束還在冰晶外、底部黑色液體還停在地面 50 公分處。觸手末端的鱗片狀肢端輕微擺動的節奏——

跟他現在腦袋裡聽到的那個呼吸完全同步。

整層所有東西都在跟它呼吸。

「那這層是它的肺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腦晶介面跳：

[觸發者觀察登記：本層 ≈ 主對象呼吸系統延伸]
[副本進度：32.4%]

里卡繼續往前走。

走到第五步的時候，他踩到一塊沒亮的冰晶。

腳下露底了。

純黑底色 + 灰色網格線。每一格 1 公分見方。

跟他剛才看到那塊牆面破圖區一模一樣的底層。

副本沒給他鋪地。

他蹲下來，把手心貼到地面網格上。

沒有觸感。腦晶介面跳：

[Tactile feedback: not available]
[原因：local render bypass]

「沒給我渲染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副本沒當機。他懷疑——副本是故意選擇不畫他踩的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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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用觸發者權限下指令：

> 參數調整：local_render_priority(self_path) = high

腦晶介面跳：

[觸發者指令確認]
[執行失敗：priority queue 衝突]
[衝突對象：主對象呼吸渲染]
[副本無法同時維持兩者]

里卡看著螢幕。

副本沒這麼多算力同時做兩件事——一邊為他鋪路，一邊維持通道盡頭那東西的呼吸。

副本選擇了後者。

副本寧可讓里卡踩在虛空的程式碼層上，也要保住那個東西的呼吸。

「好吧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他往前走第六步。腳下還是黑底網格。沒踩空——副本沒有把物理層也撤掉，他站得住——只是看不到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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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步。

呼吸節奏變了。

原本每 1.6 秒一拍。現在 1.6 秒之後多了一個短促的停頓——大概 0.3 秒——然後才是下一拍。

腦晶介面跳：

[警示：接觸對象進入主動觀察狀態]
[原因：感測到觸發者方位]
[副本進度：38.1%]

里卡停下來。

通道盡頭那東西不只是被它的呼吸佔副本算力。

它現在認到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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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拍的呼吸晚了 0.3 秒。那個停頓有規律——是它在看他。

里卡聽著腦袋裡那個低頻脈衝。

下一拍。停頓 0.3 秒。下一拍。停頓 0.3 秒。

每一個停頓都對應他剛踩出去的那一步。

它在透過副本的時鐘感測到他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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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他這次說「好」不像剛才那次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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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24話 完 · 副本內 · Rift Memory Layer 1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