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048 話| 被帶去見會長

開元 1010 年 1 月 4 日 · 晚上 21:38 · 聖特蘭尼亞 地下 · 界外

門裡的光是暖的。

牆上幾盞燈罩著舊燈罩，透出暖光，照在一張看得出年頭的木桌上。桌子是真木頭——在這個連源石都缺的城底下，一張真木桌，比一塊裂縫貨還奢侈。

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。

那人沒站起來。他看著里卡被架進來，手裡慢慢轉著一塊裂縫貨，那塊晶體的抖光在他指縫間一明一暗。

他不年輕了，鬢角有灰。可他坐在那裡的樣子不像個老人，像一個很清楚這張桌子、這個房間、這整座界外都是他的人。

「鬆開他。」他說。

架著里卡的 2 個小弟立刻放手，退到門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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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，」那人把裂縫貨擱到桌上，「我的人，量不出你。」

里卡沒接話。

「這在界外，是件稀罕事。」他抬眼看里卡。那雙眼睛跟外面所有人都不一樣——外面的人看里卡，是在掂量他危不危險；這個人看里卡，是在算他值多少。「下來找我的，要嘛是 E，要嘛是 S，要嘛是條被嚇破膽、走錯路的蟲。這 3 種我都會處理。可是你——」

他頓了一下。

「你是個量不出來的。我最不喜歡量不出來的東西。」

里卡開口了，第一次。「那你可以把我趕出去。」

「不。」那人笑了一下，那個笑沒什麼溫度。「我最不喜歡，可也最不會放過。量不出來的東西，要嘛特別沒用，要嘛特別有用。在我搞清楚是哪一種之前，我不會讓你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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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朝里卡抬了抬下巴：「坐。」

里卡在桌子對面那張椅子坐下。他這一路被推、被架、被晾，這是第一次有人請他坐。

「他們叫我戈藍。」那人說，「這幾個月，因為這個名字死在界外的人，比你見過的人還多。你最好記住它。」

里卡記住了這個名字。記名字的同時，他這幾秒眼睛也沒閒著。這個房間，比外面那個市精緻太多——暖燈、真木桌、戈藍身上那件料子不像城底出產的外套。一個靠裂縫貨吃飯的地下王，能闊到這個程度，已經有點不對。

更不對的，是桌角那台東西。

那是一台螢幕，壓著一疊紙，里卡只看到一個角。那個角上跳著的數據流格式他認得：城底那些東拼西湊的接口跳不出這種格式，這是要很高權限才接得進去的某條線，從地面上接下來的。

一個靠裂縫貨吃飯的地下王，桌上擺著這麼一條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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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把視線收回來，臉上什麼都沒露。他最大的本事，就是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時，臉上一點都不動。

戈藍在他對面，重新拿起那塊裂縫貨。

「你下來，」他轉著晶體，像是隨口，「不是為了買貨，也不是走錯路。你在找東西。找一個在很下面的東西。」

里卡的指尖，在膝蓋上動了極小的一下。

他沒對任何人說過 #002。他一路被夾著、被晾著，沒透露過半個字。可戈藍坐在這張桌子後面，輕描淡寫地，就把他最裡層那件事說了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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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藍抬眼，看著里卡那張一點都沒動的臉，又笑了一下。

「別緊張。我不是讀心的。」他把晶體往桌上一擱，「是有人——比我站得高的人——讓我留意，這幾天會不會有個『量不出來的』，摸到城底下來。」

他身體往前傾了一點。

「你比我等的時間，早到了 2 天。」

里卡坐在那張椅子上，把「早到了 2 天」這幾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
戈藍只是個收消息的。真正算著日子等他的那個人，坐在比戈藍還高的地方，這幾天一直盯著城底，等一個量不出來的摸下來。

【第048話 完 · 聖特蘭尼亞 地下 界外 · 內室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