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019 話| 副本：Rift Memory - Layer 1

???

里卡睜開眼睛。

——說「睜開」其實不太對。下載完成之後他的眼睛在不在他都不確定。可是這個「睜開」是一個熟悉到不行的動作，他這輩子至少做過幾十億次，所以他大腦的反射還是把「意識從黑場切到有畫面」的瞬間叫做「睜開眼睛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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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回來的是地面感——腳底突然有東西可以踩。從沒有重量到有重量那 0.3 秒，胃微微抽了一下。

光跟聲音幾乎同時來。光不是真的光，是他眼前的黑場結束了——從純黑變成淡藍，沒有光源也沒有陰影，像這片空間自己有的顏色。聲音是腦晶直接餵進來的，每隔 1.6 秒一個低頻脈衝，跟心跳一樣的速度，但不是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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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下看。

他有身體。手、腳、外套、靴子、外套口袋裡那顆強化合金測試球，全部都在。連他剛才抖掉之後又重新積上的那層薄霜都還在——這霜進到副本溫度本來該融化，可是它在。

像有人把他原本物理層的身體截了一張快照，貼進這個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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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舉起左手，看自己的食指。

那根剛才在邊界外伸進去過、被「拿走觸感」的食指。

腦晶介面這時跳出第一條提示：

[副本同步完成：Rift Memory - Layer 1]
[觀測者實體：模擬 · 高保真]
[原始物理層體位：仍維持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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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始物理層體位：仍維持。」里卡輕聲念。

意思是——他的肉身還在 S-17-R。下載完成那一刻是什麼姿勢、就維持在那。這裡的他是個高保真的副本。

他過去寫過幾百個 VR 系統的同步協議，沒有一個能做到「原始物理層體位仍維持」這種事。要做到這種事需要——

他停了一下。

意思是他的肉身正在 S-17-R 上沒人看顧地敞著——零下 52 度、風 32 節、沒有腦晶連線。要嘛站著、要嘛跪著、要嘛倒在雪地裡。他沒辦法知道。

他沒把話說出口。肉身能不能撐到他回去、已經不是他現在能管的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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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這時候才回過神抬頭看整個環境。

他站在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。通道牆面不是岩石——是冰晶。每一塊冰晶都比他人還大，完美對稱，通透晶亮。光（如果這算光的話）從每塊冰晶內部慢慢流出來，速度慢到像在水裡擴散——肉眼可以看著它走。

他知道這個地方。

不是因為他來過——他確定他這輩子沒來過——是因為這個地方長得像他腦袋裡某個他自己也不知道從哪來的記憶。每一塊冰晶的位置、每一道通道的弧度、頂部那個極遠處的光點——他全部都覺得「對」。對到他自己心底有一個聲音說：「這裡是我預期會看到的樣子」。

他過去從沒去過的地方。可是他預期會看到這個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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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晶介面跳第二條：

[Rift Memory - Layer 1 · 主介面就緒]
[觀測者已進入。]
[等待抉擇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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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待抉擇。」里卡讀完。

「抉擇什麼？」

腦晶介面這次沒回他。介面就停在「等待抉擇」那一行，游標慢慢閃。

他在原地站了大概 10 秒。介面還是只有那行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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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通道深處走了一步。

腦晶介面立刻跳：

[抉擇登記：前進]
[觀測者選擇：探索]
[Layer 1 解鎖深度：0/4]
[副本進度：1.4%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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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是這個意思。」里卡輕聲說。

不是要他在選單上選 A / B / C。是要他做動作——剛剛往前那一步，副本就記下來、當成一個「抉擇」。

至於哪些動作算、哪些不算，副本沒解釋。但動作是這個系統接收輸入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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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往通道深處看。

通道有點長。光從盡頭隱約透出來，但中段那塊比較暗，他看不清楚牆面上的細節。從入口這個位置往下走可能要 5-10 分鐘。

可是這時候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
冰晶牆面內側——他原本以為只是裝飾的紋理——動了一下。

不是大動作。是某種被冰封很久的東西，在冰晶內部，慢慢轉了一下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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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晶介面跳第三條：

[警示：本層居民已注意到觀測者]
[建議：保持移動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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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卡的手伸進外套口袋，握住剩下那顆測試球。

「走吧。」他對自己說，「反正都到了。」

他往通道深處走去。

每走一步，腳下冰晶就微微亮一下，標出他剛踩過的位置。

像副本在為他鋪路。

也像副本在替某個東西追蹤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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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19話 完 · 副本內 · Rift Memory Layer 1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