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座叫三聲

王宮裡有一條古律，老到比現在的王朝還早，平日沒人提起。它不在成文律裡，只在內廷雜錄的邊註上留了一行，字跡跟正文不同，像是後來有人補上去的。

古律說：王座會叫人的名字，叫三聲。頭一聲、第二聲，家人可以替他應，替他答一句「他不在」，把這一回擋過去。可第三聲，沒人能代——被叫的那個人，必須自己開口應。

代答有代答的規矩。答的人要站在門內，不能站在門檻上；要答得快，慢了不算；要用被叫者的家人的身分答，僕役答了無效。這些細節寫得比古律本身還細，抄了幾代，沒有人問過為什麼一條「沒人愛提」的古律，會有這麼周全的操作辦法。

內廷雜錄裡與這條古律相關的邊註，前後一共 4 處，字跡出自 3 個人。最早的一處在冊子的第 11 頁，紙色比正文深，補寫的時間比正文晚了至少幾十年。有人數過那 4 處提到的年份，彼此相隔 60 到 90 年不等，中間的空檔沒有任何紀錄。

傳說裡有人應過第三聲。王座沒有再說話，可那夜過後，應聲的人就不見了。而被帶走的，往往是屋裡另一個人——一個那晚剛好也在、名字沒被叫到的人。

古律只記了規矩，沒記原因。就像默牆只刻名字，不刻名字是做什麼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