鴉羽家族

鴉羽家族世居默境冰原，世代統領守牆軍，替整個天下守著最北那道牆。

他們的披風用黑羽縫成，是守牆軍的標準裝。羽毛取自默境的寒鴉，一件披風要用上百根，縫的時候羽根朝下，風雪打上去會順著滑開。領口繡著各自的名字，繡線用紅，遠處認不出臉的時候認得出領口——牆上死的人太多，名字是少數能留下來的東西。

族中子弟沒有另外的成年禮。到了十六歲，上牆，站完第一夜，就算成人；站不完的，這輩子不再提。族長之位傳長不傳幼，繼位那天要在牆上過一夜，隔天才回默境城受禮。這規矩四百年沒破過——寫成 400 年，默境城的族譜上就是這樣記的。

守護與犧牲，是鴉羽家 400 年的價值。代價是南方幾乎忘了他們的存在：糧餉最後才到，議事桌上沒有他們的席，默境流的血在王都的帳本上不算數。王都的官在文書裡稱他們為「北境戍卒」，這四個字裡沒有家名，鴉羽家看得懂。

被忽視得太久，總會生出別的念頭。當牆開始裂、王座開始空，鴉羽家在議事廳裡談的東西變了——他們開始問，默境憑什麼一直站在最冷、最險、也最沒人記得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