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夜
2065 年青埕市的一个高中生,十七岁,在书院街的补习班上夜自习。他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——只有一件事:他一直听得见一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
他以为那是耳鸣,是压力太大、精神耗弱。他随身带一本不传云端的手写笔记本,把那些「不对劲」一笔一笔记下来。

2065 年青埕市的一个普通高中生,十七岁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耳鸣——直到午夜,他搭上一班不在时刻表上的末班车。
背景 / 动机 / 观测立场
2065 年青埕市的一个高中生,十七岁,在书院街的补习班上夜自习。他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——只有一件事:他一直听得见一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
他以为那是耳鸣,是压力太大、精神耗弱。他随身带一本不传云端的手写笔记本,把那些「不对劲」一笔一笔记下来。
那个周五,补习班下课,他在站台上等最后一班车。00:20 的车过了之后,站台的灯又闪了一下,广播说下一班即将进站——可时刻表上,根本没有 00:37 这班车。
车厢里只坐著一个低著头的老人,对他说:年轻人,你不是该下车的人。车到一个叫「第十三站台」的地方,他下了车。那里,有一盏青色的油灯。
回到白天,他发现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变了。便利商店的店员、计程车司机、站台上的某些人——他们看他的时候,眼神不落在他的脸上,落在他「身上」,像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,然后迅速别开、保持距离。
他开始学会分辨:哪些人,是看得见他身上那个东西的人。
他终于跟母亲说了那晚的事。他以为母亲会把他当成精神出问题;母亲却只问了一句:你下车的那个地方,有没有一盏青色的油灯?他说有。
母亲告诉他:奶奶以前,也跟她说过类似的事。原来在他们家的女性那边,好几代里,总有一个人,听得见、看得见这些东西——这一代,跳到了他身上。
在旧河区奶奶的旧厝,他打开了奶奶留下的一个木盒子。里面有三样东西:一张红纸黑墨、写著「返」字的符纸;一张 2010 年奶奶跟外婆在一座老庙前的合照;还有一张手绘的旧河区地图,上面圈了 5 个圈。
他说不清这些东西是要他做什么——只知道,奶奶把它们留下来,是留给那个会听见的人。
那些声音是从十几岁开始的。不是持续的,是一阵一阵,多半在安静的地方出现——深夜的房间、空的走廊、月台。
他去看过医生。听力检查一切正常,医生说是压力,开了助眠的药,要他少熬夜。他吃了一阵子,声音没有变少。
后来他不去了。不是放弃,是他开始发现那些声音有规律——出现的时间、地点、持续多久,都能记下来。耳鸣不会有规律。
他把这件事记进笔记本,没有告诉母亲。那时他还以为,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出了问题。
那本笔记本不传云端。同学都用平板,他用纸笔,被问过几次,他说习惯了。
真正的理由是:他记的东西不想被任何系统看见。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想,这个念头在他开始听见那些声音之后不久就有了。
记的格式很简单:时间、地点、听见什么、当时周围有没有人。听见的内容他没办法写字,就用符号代替,符号是他自己编的。
笔记本他随身带着。在补习班上夜自习的时候放在书包最里层,不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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