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行術師 — 章節目錄

2065 年 3 月 16 日午夜、台北捷運末班車過後、顧明夜搭上不存在於時刻表的零點三十七分列車。車廂裡只有一個老人。下一站、第十三月台。

2065-03-14 凌晨、顧明夜走出青燈街口回家。計程車不停、便利商店店員避開眼神。舊河堤老土地廟今晚有香。下午醒、筆記本裡夾著從第十三月台帶回的紅紙黑墨「過」字紙條。

週日早上、母親從醫院打來、晚上回家面對面、沒問顧明夜昨晚去了哪 — 但他知道她直覺感覺到。下午他重訪書院站跟便利商店、看到白班店員跟夜班店員眼神交換、聽見『就是這個？』。他寫進筆記本：他們知道。至少兩個。

週一早上、顧明夜搭河磁線上學。每天看見的中年男人換到別節車廂坐。警衛張伯沒打招呼。英文老師點名跳過他的名字。林老師站在教室門口、跟他眼神對上、只是點了一下頭。中午對街公寓二樓的窗簾被拉開一條縫 — 有人在看他。

下午第一節生物課。林老師講動物群體中的個體識別、講鴨子實驗、黑板寫下『群體不會解釋為什麼迴避。但個體可以選擇、要不要被迴避這件事擊垮。』下課經過顧明夜座位、輕輕敲了一下他課本封面。放學後他繞道走到對街公寓樓下 — 202 戶信箱空無一物。

週一傍晚顧明夜回家、煮了飯等母親。母親提早回家。客廳沙發上他用模糊的字眼說了一點。母親沒驚訝、只問『你下車的那個地方、有一盞青色的油燈嗎？』然後說 — 奶奶以前跟媽說過類似的事。

半夜陽台聽見巷子裡無人的腳步聲。廚房流理台上出現一灘水。奶奶以前貼符紙的位置那個圈、比平常深。筆記本封面的蝴蝶輪廓被加深。紙條中間從溫變冷、邊緣從冷變溫 — 整個反過來了。05:00 顧明夜傳訊息給母親：紙條變了。母親請假回家。

05:30 母親說『全部』、顧明夜開始講半夜。母親親手碰紙條、確認中間冷邊緣溫。揭奶奶話：『他不是一個人在面對。』揭林老師媽以前跟奶奶在舊河區做志工。08:00 顧明夜出門上學 — 橋頭土地廟前、有一個陌生人在燒香。

週二早上的學校。國文老師講《聊齋》〈葉生〉。林老師站在教室門口跟顧明夜眼神對上、按母親條件、顧明夜低頭看課本不回應。林老師懂了、轉身走。對街公寓窗簾整個拉開、那個人不在了。

放學的青埕。國文老師講《聊齋》〈聶小倩〉。警衛張伯第一次點頭。河磁線車廂裡有個五歲小孩看他不像看異樣。橋頭土地廟焦痕從左邊移到右邊。母親從房間裡拿出奶奶留下的木盒子、放在茶几上 — 明天早上再開。

母親跟顧明夜一起打開奶奶留下的木盒子。裡面有三樣東西：紅紙黑墨『返』字符紙、奶奶 1998 年跟外婆在赤土廟前的合照、青埕舊河區手繪地圖五個紅筆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