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風司

坊市裡無處不在、卻誰也說不清的一張眼線網。茶寮坐著的閒人、涼茶攤後嘀咕的攤主、巷口那個總在的小眼線——其中有些，是聞風司的耳朵。

它看，它記。上前拿人、開口盤問，都不是它的事。記的東西也瑣碎：誰跟誰在攤前站著說了半刻話，誰連著 3 日沒出現，誰忽然換了一身新衣裳，誰付帳時掏出來的靈石比上個月多。

認眼線有幾條土法子。同一個攤子後頭的人，半個月換了 3 張臉，那就不是在做生意；坐一下午只添一回水、眼睛不看碗只看街口的，也不是來喝茶的。老散修教新人：看手，不看臉——真攤主的手上有活，眼線的手多半閒著。

名字的來歷沒人說得清。這名字聽著像個衙門，可坊市裡從沒見過它的門、它的牌、它的人穿什麼衣裳。有人說是宗門在坊市裡養的耳朵；有人說是官面上的，早年設下來就沒撤；也有人說根本沒有這麼一司，是幾個收流言的閒人自己抬出來的名頭，抬得久了，人人都當真。哪一種說法都有說得通的地方，也都有說不通的地方。

散修因此學會了繞路。從東街到西街有兩條走法：直走那條快兩成，卻要從涼茶攤前過；繞遠那條多花些工夫，換的是不被記上一筆。多走的那幾步路值不值，坊市裡的人算得很清。

它替誰看、記下的東西又送去了哪裡——沒有散修答得上來，也沒有散修敢問。問過的人，隔幾日自己就換了說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