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岐坊市

散修聚集討生活的去處。東街丹鋪、西街符攤、南市藥行、東口廉酒、井底巷的舊衣與二手丹爐——白天做買賣，入夜換一張面孔。

坊市分東街、西街、南市、北倉四片。東街擺的是宗門外放的成丹、像樣的法器，連青石板都掃得乾淨；西街的青石板缺了大半，坑裡積著陳年藥渣的黑水，攤上是散修自家曬的草藥、磨缺了口的舊符、論斤稱的廢料。在東街修不起仙的人，最後都挪到西街來，一邊修，一邊等著哪天連西街也待不住。井底巷在東街口往南，過幾間賣低階靈材的小鋪再彎進去，巷口有一口廢了的枯井，窄得兩人錯身都難。

登記在冊的散修約 800 人，黑市裡另有 200 上下。收規費的堂口管著西街這一畝三分地，堂主是誰沒幾個人見過，只曉得堂裡養著一批子弟，專管收規費、放丹、彈壓不聽話的人。

坊市有坊市的規矩：別在掌櫃吃飯時找他；掌櫃放下碗前別開口；掌櫃若特意叫你別看，便是他早知道你一直在看。規矩底下流的，是靈石與血。

一天的樣子是這樣的：卯時前後開市，藥棚先卸貨，丹鋪的爐子夜裡就起了火；晌午最擠；日頭一斜，賣藥的、擺符的、收丹缸的一個個忙著歸置；更鼓敲過三更，街上就只剩巡夜的腳步。夜裡的坊市是另一批人的，做的也是另一批買賣。

坊門口有人盤查，出坊得有由頭。要去宗門外門應考核，得先有一道資格符——官路要靈石加舉薦，黑市只認靈石，價沒低過 300 顆。攢得到這個數的散修，一年到頭出不了幾個。

坊市是散修往上爬的第一級台階。這級台階很寬，寬到大多數人站上去之後，一輩子沒再挪過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