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掌櫃
青岐坊市百草丹鋪的當家,一身絳紅長袍。他是林缺的東家,也是林缺在坊市裡最先學會應付的那種人:精明,但不愚蠢,話少,帳算得清。
他不刻薄到惹事,卻把每一分能榨的利都榨乾——他是坊市這台機器壓在底層散修身上的、一張不動聲色的臉。

青岐坊市百草丹鋪的當家,林缺的東家。精明、不愚蠢,是坊市底層資源壓榨的一張臉。
背景 / 動機 / 觀測立場
青岐坊市百草丹鋪的當家,一身絳紅長袍。他是林缺的東家,也是林缺在坊市裡最先學會應付的那種人:精明,但不愚蠢,話少,帳算得清。
他不刻薄到惹事,卻把每一分能榨的利都榨乾——他是坊市這台機器壓在底層散修身上的、一張不動聲色的臉。
丹鋪不大,三間門面,後院七口廢丹缸,前堂一張老櫃檯。他多數時候就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,不太抬頭。
鋪裡的規矩是他定的,也只有他記得全:哪一口缸幾時清、哪幾味藥不進誰家的貨、哪個時辰不收活、月底對帳前三天不許外人進後院。規矩多,但他從不重複第二遍,聽漏了是聽的人自己的事。
工錢按市價,不多給也不短少。出了事他不推人出去頂,也不替人扛。散修在他這裡做工圖的就是這一點——不好過,但可以預期。
他一句話裡通常只裝一件事。要是哪天多說了半句,那半句往往才是重點。
那天早上,他在第三口廢丹缸上又多壓了一塊大石,然後支使林缺去西街桂記交兩個空缸。林缺交完回來繳回條,他不抬眼,只丟下一句不像問句的話:西街熱鬧。
他知道的,永遠比他說出口的多。
算盤是他爹傳下來的,框子裂過一次,用銅片釘住。他不換新的,理由是舊算盤的珠子他閉著眼也知道滑到哪裡。
坊市裡的丹鋪多半兩本帳,一本給人看,一本自己看。他的兩本都寫得工整,工整到查帳的人挑不出毛病——毛病不在字上,在哪幾筆進了哪一本。
他撥算盤的時候不說話。夥計都知道那個時辰別過去回話,等珠子停了再說。
一天裡他有兩刻鐘是抬頭的:早上開市前看街口人流,傍晚收市後看廢丹缸。看完各記一筆,記在誰都看不到的第三本上。
丹鋪的活不難學,難的是待得住。清缸分揀是最髒的一樣,坊市裡肯做的散修多半做不了幾個月就走了,嫌錢少、嫌熬人。
他挑人有他的路數:不問根骨,不問師承,先問住哪裡、家裡還有誰。問完心裡就有數——沒退路的人做事穩。
工錢他給得不高,也從不拖欠。拖欠會讓人起別的心思,這筆帳他算得清楚。
夥計做得好他不誇,做錯了也很少罵,只是把那件事重新交代一遍,交代得比上次細。聽得懂的人下次就不會再錯;聽不懂的,做不到月底自己會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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