術法審查員

在「看得見的人」正式踏進學院之前，會先有人找上他們。他們自稱術法審查員，藏在再尋常不過的招牌底下：

江婉昕
城市青少年身心健康支援中心
中信新生分部 · 諮商員

中心開在一棟老式三樓公寓的二樓，樓下是賣手工帆布袋的店，樓梯間貼著米黃色的舊磁磚。裡面擺著三張等候椅、一張矮桌、幾本免費衛教手冊，牆上兩張印著標準認證標誌的海報。海報角落多一個不在認證列表裡的小圖案，圓形，缺口在三點到四點之間。手冊封面右下角蓋著白色印章 16，而全市青少年衛教手冊的官方批次號是六位數。矮桌上還擺著一只半個拳頭大的銅鈴，磨得光滑。

他們遞出來的是一張「快速腦震盪評估表」，欄目標準：頭暈、噁心、記憶、視覺、聽覺、認知。翻到背面，才是真正要填的 5 個欄位：

一　向　〇
二　動　〇
三　響　〇
四　散　〇
五　共　〇

5 個欄位對應 5 道題，量的是受測者感應得到哪幾脈。閉眼，問這個房間裡哪一個方向有聲音——有人答了正北偏東，那邊其實沒有聲音。點一支蠟燭，問火有沒有不一樣——火尖往左傾，房裡沒有風。遞一張寫著像梵文又不完全是的紙，不問認不認得，只問心裡浮出哪個聲音。倒一小堆細沙在木紋上，讓沙自己流。最後用銅棒敲一下銅鈴，問聽到什麼——該聽到的是鈴聲後面半拍那個極輕的低鼓。

記號一個一個落在紙背面。找到一個看得見的人，他們會把測試紙收起來，表面朝下，收得比桌上任何東西都仔細，然後留一張淺米色、壓著細金邊的卡片：

你通過了初步測試。 明天早上，請查看家中信箱。

他們的領口內側，別著一枚平常看不見的小徽章——一個缺口落在三點到四點之間的圓。隔天 09:00 以前，一封查不到寄件地址的錄取通知會躺在那個人的信箱裡；沒去拿的話，中午過後它會自己消失，像沒寄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