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瑪拉

非洲祖靈契約的學生，高，深膚，頭髮編著幾根細辮，戴骨製小耳環。她沉默、可靠、儀式感重。

走進任何一個地方，她會先手心朝下貼地，低頭幾秒，像在跟腳下的土地打招呼。每天夜裡，她在非洲分院擊鼓，跟祖靈說話——一下，停 3 秒，再一下。

祖靈契約跟其他四脈很不一樣。它沒有符，沒有咒文，沒有星盤；它處理的是關係——你認得誰，誰認得你，誰願意在你開口的時候回應。所以她的功課大半不在教室裡，而在那些需要一個人待著、需要時間的地方。

鼓聲穿過折疊校區傳得很遠。住在附近的學生早就習慣了，有人說那聲音讓人睡得比較安穩。

她的東西不多，行李箱裡大半是鼓皮保養用的油和布。分院的公共空間她收得最乾淨，卻從不要求別人照做。

她很少主動說話，可她在場的時候，同組的人會比較不慌。

課堂上，她報告了一件讓所有人安靜下來的事：她夜裡的鼓聲，從一下、停 3 秒，變成了 3 下、停 1 秒。祖靈在加快。

她們在等一個什麼東西到。她說不清那是什麼——只知道，有件事，正一天比一天近。

鼓不大，單面，鼓身是整塊木頭挖出來的，蒙的皮已經深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這面鼓不是她的——是借的，用完要還回去，還的時候要說一句話。

擊鼓的時間固定在夜裡。位置也固定，非洲分院後面那塊沒有鋪石板的空地，腳要踩在土上。

她擊鼓的力道很輕，聲音傳不遠，穿過折疊校區之後更輕。同院的人聽得見，其他分院的人多半只當是某種夜裡的雜音。

鼓聲之間的間隔比鼓聲本身重要。她記間隔，每一夜都記。

走進任何一個新的地方，她會先蹲下來，手心朝下貼地，低頭停幾秒。這個動作她做得很自然，自然到同學一開始以為她在綁鞋帶。

她解釋過一次，說得很短：你要在一個地方待著，總得先讓那個地方知道你來了。

祖靈契約這一脈沒有符、沒有咒文、沒有星盤，處理的是關係。關係要花時間，所以她的功課大半不在教室裡。同學趕作業的時候她常常一個人待著，看起來什麼都沒做。

她的話很少。要她開口通常得等一陣子，等到了她會一次講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