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陵祭祀官三大家族

铁都王朝有三大家族世代充任王陵祭祀官，替王朝掌管王陵、祭文与王者的尸身：灰笔家、银堂家，与第三家。

三家分工是死的。灰笔家掌祭文的抄写与保管，家中子弟从八岁起练字，练的是一种不连笔的体，为的是抄错了看得出来。银堂家掌器物与陵寝的维护，钥匙分三副，开陵门要三副同时到齐。第三家掌的是什么，已经没有人说得出来了。

王陵长廊的墙上立着历代祭祀官的铜像，本该是三列：灰笔 12 尊、银堂 12 尊、第三家 12 尊。可第三家那一列，是 12 个空着的石基——铜像没了，名字也从记录里被抹去了。石基的尺寸与另外两列一致，长 68 厘米、宽 40 厘米，表面有铜像底座压过的痕，边缘一圈氧化的绿。东西被搬走的时间够久，久到那圈绿已经跟石头长在一起。

在位十七年、走过那条长廊至少 800 次的人，也是近来才第一次注意到：那里本来该站着人。

第三家的姓，没有人说得出口。只知道它曾经存在，曾经与另外两家平起平坐，然后在某一个年代，连同它的铜像、它的名字、它的痕迹，一起从这个王朝里消失了。剩下的，只有石基上一个反复出现的古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