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殘法

既然萬法有缺，缺便有補法。看出一套功法、一帖丹方、一道符的缺口在哪，再以最小的代價繞過它、補上它，讓本來會傷人的東西重新能用——這便是補殘。

補殘分 3 道工。頭一道是看：缺在哪一味、哪一轉、哪一節經脈，深淺幾何、往哪個方向裂。第二道是湊：湊回被抽掉的那一分藥、那一筆牽引、那一縷夠純又對得上的活氣。第三道才動手，而分寸全在毫釐——一顆死黑丹的缺小到能用指尖補，藥粉多半分，氣岔成渣；少半分，死黑褪不掉。補的人得屏著氣，數著自己的心跳落下最後一點。

行價分得很清。西街零賣，一顆補活的凝氣散 2 銅板；井底巷收，一顆 5 銅板；一張 3 家丹鋪都搖頭的殘方，補回來值 2 顆靈石。開價高低，看的是那道缺有多少人補不了。

補殘從不是白補。繞過一道斷痕，後段的脈或許已傷；補一味丹，得先湊齊原配方、還得冒著被人反查的險。補不成的下場擺在明處：輕則走火，重則惹來不該惹的眼睛。補成了，才有一條別人走不了的活路。

還有一層難處：補丹的人未必補得了符，看符的人未必看得懂經脈。缺看得見，手上未必動得了——一道禁制的縫看得清清楚楚，也得有人畫得出那張解符，才挑得開它。所以補殘走到後來，多半得湊人：一雙看得見缺的眼、一隻畫得出符的手、一個湊得齊料的門路，缺一樣都動不了。

料也是一道坎。要填一道缺，得有夠純、又跟那道缺對得上的活氣；氣太雜的填進去，缺不但補不上，還會被撐得更大。坊市裡買得到的丹、符、藥，氣一律嫌雜；真正對得上路的東西，多半不在攤子上。

坊市底層第一次有人發現：那些被當成廢物丟掉的殘法，補一補，竟真能往下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