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裂縫

凌晨 03:17，台北上空裂開一道口子，幾分鐘後消失。絕大多數人在睡，少數醒著的，隔天也說不清自己看到了什麼。

那條線比雲層低、比閃電直，形狀跟兩者都不一樣。它在天空本身上面，從台北 101 北邊的某個高度起，往南拉出一道直線。長度判斷不出來，寬度大約是 2 個指節並起來的視角寬。線的兩側是凌晨 03:00 台北那種帶橘的灰黑，線本身的顏色叫不出名字。

現場留下的紀錄是 3 張連拍、一段影片、事後補的 3 張，加一張 03:09 拍的松壽路街角校時照，共 8 個檔案。影片裡裂縫在 1 分 07 秒消失，用每秒 60 格一格一格往回拉，第六十七格還在，第六十八格已經沒有，中間沒有過渡。放大到像素邊界，壓縮層乾淨、畫面也沒斷。

照片裡的雲層，比他記得的現場更平整——平整得不自然。用台北 101 尖塔的金屬反光當固定參照，把 03:09 那張疊上 03:17 那張，隔了 8 分鐘，雲沒有位移。更怪的是，那張照片過了一夜之後，雲層的「太平整」竟自己變弱了一點，檔案的修改時間卻沒動過。中午再開一次，又更正常了一點。

最近的一個活人證人，在 70 公尺外那家便利商店裡。03:19 左右，店員把補貨的箱子放下，被問到剛才窗外有沒有東西，他的眼神先往後上方移了大約 2 秒——那個方向正好是裂縫剛才所在的位置——然後才回頭說「沒有耶」。眼神乾淨、肌肉沒繃、回話的節奏跟講補貨進度時一樣。他的眼睛知道要往哪裡看，腦袋裡那段記憶不在。

天亮以後，這件事在社會版佔了 180 字，留言關閉，沒附照片。板橋那位騎車差點摔車的目擊者接了電話，只說「沒看到什麼啦」，然後把貼文刪了。

那是第一個被記錄下來的覆寫痕跡，這一切從這裡開始。從那天起，凌晨 03:17 這個時刻，開始反覆出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