凍土北境

凍土北境。雪在這片冰原上落了上千年，落下、結冰、被新雪壓進更深的地方，深處的冰已經變成另一種東西，半透明、藍裡帶綠，光要走過一整個冬天才出得來。

它在凍土大陸的北段，跟聖多拉之間隔著冰影海溝。從聖特蘭尼亞往南飛 70 公里就到，近得不像禁地——條約把整片凍土劃成禁區，沒有合法航線進得去，觀察局只被允許在「極寒氣區」活動，也就是凍土邊緣、冰影海溝南緣，加上曙光大陸靠凍土那一側的觀測範圍。要走那條特殊航道，一年只有 6 次定時開放的窗口。

零下 46 度的空氣裡，風把雪面刮出細密的溝壑。訊號標記點 S-17-R 就在這片冰原上。天網的感測雲層在凍土上空掛著 32 個漂浮節點，正常情況下完全覆蓋這片座標，掃描排程每 6 個月自動跑一次——可是回傳資料 80 年來永遠是一塊灰色低解析的像素。

S-17-R 邊緣建著監聽哨 T-17，雪原中繼站，設計上只接收、不發送，連對外通訊權限都沒開。人類站長 80 年前死在現場，之後一直由離線 AI 自動值班。天網的紀錄裡，這裡上一次有活人到場是 80 年 4 個月 11 天前，那一欄的數字每天自己往上加一。

在城裡，這片冰原是茶餘飯後的地名；在觀察局的檔案裡，它是「異化源頭推測點」；對三族的歌謠來說，它是戰爭打完之後大家一起答應不再回去的地方。3 種說法各自成立，彼此不對帳。

再往南、往冰封更深的地方，是各界政府眼裡的源石富礦。10 年來派進去的探勘隊全部失敗，無功而返的算是運氣好，更多的隊伍再沒回來。

官方把這裡標成「無資料區」。沒有人問過，為什麼一片冰原需要被標成沒有資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