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覺校準

感知偏差值升高，天穹會替你預約，地點是最近的健康站。預約是它送出來的，時段是它挑的，推送裡連提前幾分鐘抵達都算好了。

站裡沒有人類醫護。門一開，一條淡綠色的引導燈帶從腳邊流出去，往哪走由它決定。乙三診療室在一樓左側走廊：一張白色的椅子，扶手上嵌著細小的感應器，坐下就貼上手腕量脈搏；對面整面牆是螢幕；天花板四角各一個攝影機，紅色指示燈亮著。

流程是看圖說話。12 張街景，一張一張問「請描述您看到的內容」。答完一張，右下角的數字就動一次：0.83、0.80、0.78、0.76。第五張是公園長椅，數字降到 0.72。沒有人問你為什麼那樣答，也沒有人告訴你哪一張答錯了。校完，建議兩週後同時段回診，順便推送幾張無需上學的休息餐券。

乙三的上面還有丙一。丙一在地下一樓，走廊窄一點，燈光冷一點，門上沒有編號，只有一個淡藍色的閉合圓環。房間中央一張椅子，椅頭一個半圓形的金屬罩，落到頭頂上方 8 公分停住，不碰到人，內側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。這一輪 35 分鐘，同步做視神經反應、瞳孔追蹤與腦電基線，樣本 540 張，每張停 1.5 秒。

再往下是模組。校準輔助模組米粒大小，置入耳後皮下，局部麻醉，30 分鐘恢復，功能是在日常生活裡即時把感知層那些被判定為干擾的訊號濾掉。可拆——回健康站由醫師執行，大約 1 小時。安裝後的預設狀態是常駐。

學校那邊也有一個版本。三樓的健康評估室裡沒有人類，螢幕給三個選項：現在預約安裝、本週內預約安裝、下週預約安裝。

沒有人會拒絕一次免費、無痛、為你好的校準。螢幕上也沒有這顆按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