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册礼

新生入学黑塔学院，要行奉册礼。

场地是南会堂前广场，六角形大石板铺成，每块约一人宽，浅灰色，边缘磨得很圆，中央一块比其他略大；整个广场直径约 30 丈。北侧是南会堂——两层石殿，顶端两座尖塔，塔顶跟黑塔一样是平的，墙的深灰比学院其他建筑深一阶。台阶上站三个人：中间那位穿纯黑学者袍的执礼官，领口绣一个极小的图案，不属于七大家族任何一家；两侧助手，一个捧着一叠薄铜册，一个拿铜钟。

前一天，伙房把入院木牌送到客舍——巴掌大的素面薄木片，一角用烙铁烫上客舍编号。弄丢了要补，走文书要 3 天。巳时铜钟敲 3 下开礼，唱名依家族字头起，每唱到一家，那家的新生上前到台阶下；执礼官唱姓名、支系、学院身份，再唱配额：住哪间客舍、多少训练时数、在哪一区用餐、有没有资格列席会堂。助手把对应的铜册递过去，新生双手捧册、低头一下，退回队列。迟到的人会被当众唱空号。

七家唱完，执礼官停一拍，唱「内荐平民」；再停一拍，唱「特殊支系」。广场外围站着一圈各家长辈，穿家族服，来看自家继承人受册。

家籍册是铜制的，一个手掌大，刻着家族支系、学院身份，以及配额；握在手里摸得到铭文的凹凸，这块册子终生跟着这个人。而被剥夺了姓氏的第八支系后裔，领到的是一块空册——形状一样大、磨得一样光，一面纯平，什么铭文都没有。司礼者念的理由很简短：「第八支系现行无册，依旧例授空册。持空册者，客舍编号由引导员临机处置；训练时数待补，用餐区待议；会堂无列席资格。」

制度撞上没写过的情况怎么办，《王都礼节指引手册》第三卷留了半页：

特殊支系新生若遇现行制度未涵盖情况，由引导员临机处置，学院尊重引导员判断。

一块空白的铜板，就是王朝给「不被承认的人」的全部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