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抄聞｜一個走火散修留下的半頁話：「不是你資質差」

（本則為坊市流傳抄紙轉錄，來歷不明，真偽難辨。）

青岐坊市的舊書攤上，偶爾會夾出這麼一張紙。字寫得極小極密，正反兩面都寫滿了，下半截被撕去，斷口毛糙。抄的人說，原稿出自一個走火之後、神智還清醒過一陣的散修之手。

抄紙上的話，大致是這樣——

我練那套吐納訣，練了 8 年。卡在凝氣，過不去。我以為是我資質差。

我試過。我什麼都試過。

頭 3 年我加坐。一日早晚各半個時辰不夠，我加到 3 個時辰，加到膝蓋跪不下去。氣還是走到那裡就停。

後來我換丹。凝氣散一日吞 2 顆，我吞到 4 顆，吞到第二個月夜裡吐酸水。西街攤子上的人跟我說，你這是底子薄，得先養。他賣我一帖培元丹，收我 8 顆靈石。我扛了 2 個月的藥材才湊出來。吃下去，什麼都沒發生。什麼都沒發生。

我又換抄本。三兩銅板一份的我買過 6 份，南市書鋪 50 銅板的謄清本我也咬牙買了一份。字齊，紙挺。我把 7 份攤在地上，一行一行比。比了 3 天。

你猜怎麼著。

一模一樣。7 份，缺的是同一個地方。

後來我才懂。不是我差。是這套功法，本來就缺了一段。前頭教你怎麼起，後頭教你怎麼收，中間最要緊的那一節，沒了。

你照著練，氣走到一半沒路可走，只能回頭。回得了，傷脈；回不了，走火。

我現在寫字，右手抖。左肋下那一塊，日夜有東西在裡頭撞。醒神丹我還剩 2 顆，藏在鞋裡，不敢一次吃完。

今天早上我看見我娘站在門口。我娘死了 12 年。

坊市裡賣這套功法的，不會告訴你這個。他們，也未必知道。

賣我那帖培元丹的人知道。他收我 8 顆靈石的時候，眼睛沒有看我。

抄紙的最後，那散修像是還想寫什麼，又停了。只留下半句：

萬法本就有缺，只是有人，替你缺了——

後頭沒有了。聽說那散修隔天就瘋了，再隔幾天，人沒了。

這張紙真不真，沒人說得準。可坊市裡卡境卡到傷脈的散修，從來不缺。如果你也練著練著，總覺得氣走到某一處就斷了路——這張紙，或許你該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