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縫視覺

一種看得見「覆寫」的感知。牆面、道路、照片、監視器畫面裡那些不自然的接縫，在這種視覺下會浮出來——別人看著卻看不到的東西。

它的限處也在這裡。它能標出被改過的位置。至於改成了什麼、是誰改的、為什麼挑上這一塊，它一律不回答。看得見問題，未必解得開。剩下的，得靠調查、比對、和一次次拿自己去冒險。

它的表現也不穩定。第一次看見天空那道裂縫時，肉眼跟相機的畫面一致；六天後同一台相機對著同一面磚牆，LCD 上有 1 公尺寬的洞，抬頭看是磚牆，來回切換大約 30 次，每次都一樣。再過兩週，地下通道裡肉眼跟相機又同時看得見。同一個人、同一台機器，隔幾天再看，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。

觸發條件也還沒摸清。有幾次撞見異常，人都在移動、都沒有在找、都在忙別的事，招牌是餘光打進來的。反過來，刻意停在對街守著同一塊招牌從 03:00 守到 03:30，招牌就是招牌。但那幾次守株待兔同時換掉了路線、時段跟注意方式三個變數，沒有對照組能把「特意看反而看不到」單獨挑出來。目前它還只停在假說那一格。

看得越多，代價越大——過度觀測會帶來記憶錯亂與感官失真。連續幾天不睡、憑餘光去撈招牌、在凌晨三點的車裡等那 161 秒，這些也一起算在帳上。

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偏差：看得懂，卻畫不出來。那幾個方塊字如此，灰色金屬箱上那個圓形標誌也如此——照片攤在桌上時清清楚楚，閉上眼回想，形狀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