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聞蒐集｜那些「看得出來」的夜班人

（本則為非正式田野蒐集，受訪者皆要求匿名。）

跑夜班的人，看過的東西比白天的人多。這半年我們問了 11 個人，肯錄音的有 6 個。以下按拿到的順序放，沒有整理成一致的說法。

一個書院街的便利商店夜班店員說：有些客人進來，他不敢看臉，因為「東西不在臉上，在身上」。掃條碼的時候手會抖，結完帳只想趕快讓對方走。問他那是什麼，他搖頭，只說了 2 個字：別問。

3 個計程車司機，同一條街、同一個晚上，都對同一個路邊招手的人沒停車。第一輛減速看一眼就加速，第二輛經過時空車燈直接滅掉，第三輛當沒看見。問他們為什麼，答案都差不多：「那種客人，載了會出事。」

一個在舊河區送報的說，有條巷子他從來不進去，寧可繞 300 公尺從另一頭丟。問他巷子裡有什麼，他說什麼都沒有，「就是太乾淨了」。

一棟老公寓的管理員說，電梯有時候半夜自己停在 4 樓，門開了，沒有人進來。他報修過 2 次，廠商都說機件正常。他現在的做法是不看監視器回放。

一個開了 30 年早餐店的老闆娘，凌晨 4 點開門。她說有些人買了東西不吃，就站在門口，等天亮才走。她會多包一個蛋餅擱在旁邊的矮牆上，「那不是給人的」。

還有夜班的護理師，總坐在月台同一張長椅上閉著眼。有人說，她不是在等車。

這些說法彼此對不上。店員說他看的是肩膀以下；司機說他看的是對方站的位置，「站在燈跟燈中間那一段的，不要載」；送報的堅持跟看沒有關係，「用聞的，像下過雨的水泥」。

這些人彼此不認識，分布在城市不同角落。有 2 位受訪後要求把自己那一段拿掉，我們拿掉了。剩下的原樣放著。

如果你也在夜裡工作，也有一套自己的規矩——哪條巷子不走、哪種客人不載——寫信給我們。一則就好，不用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