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低語的石棺

編號 EA-6957，大英博物館借展的一具埃及石棺。第十九王朝晚期，雪松木製外棺，長 211 公分、寬 76 公分，表面殘留石膏層與彩繪。保險估值未公開。圖錄上，它是一件規格普通的王室陪葬品。

借展文物的條件寫在合約裡：21 度正負 0.3，濕度 50% 正負 5，展櫃雙層玻璃、夾層充氮、外層獨立除濕。閉館後每晚由一名值勤學生做終端清點與監視交接，22:30 換崗。特展開展以來，這套流程每晚跑一次，沒出過事。

可它的棺底，多出了一段銘文。值勤的人看過這具石棺的高解析照片至少 3 次，那段銘文，從來不在上面。

閉館後，它開始低語。先是有人用指甲輕敲棺木的聲音，節奏不規則，從棺內傳出來；敲到第四下、第五下，聲音清晰起來，像棺裡那個東西剛確認了外面站著一個人。接著是一句話，四個音節，起音重，收尾輕，沒有方向，就落在左耳和右耳之間的某個位置。

聽得懂的人會發現，那低語用的是一種早已沒人說的語言。更麻煩的是，意思跟著聲音一起到——不需要翻譯，不需要那種語言的入口，像被誰按進腦子裡，按完就走。同一夜再試第二次，什麼都沒有；轉頭去讀牆上那些剛改寫好的聖書體，也只是聖書體。

那句話說了什麼，那一夜之後被反覆問過很多次。值勤學生沒有把它寫進隨身的紙本紀錄，只在那一行的位置留了一句：

那句話我不會在紙本上寫。原因見前一頁第一行。

前一頁第一行是三個字：不要查。 筆跡是她自己的，墨水是她自己那支鋼筆的，而且已經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