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地口述｜從北境裂牆回來的人，沒有一個能把話說完整

（本則為邊地口述記錄，採自幾名從北境裂牆一帶回到內地的人，未經查證，彼此互有出入。）

北境的盡頭有一道牆。地圖上標作「裂牆」，邊軍叫它「牆」，流放的人連名字都懶得給它。

牆外是古戰場。誰跟誰打的、打的是哪一年的仗，連最老的邊軍都說不清，只知道很久以前——久到「上一個世代的事」這種說法都嫌太近。以下幾段，是幾個從那裡回來的人留下的話。記錄者只負責抄，不負責讓它們對得上。

牆根的石頭上刻著圈。不是整圈，每一個都缺一小段，像有人故意沒刻完。問當地人那是什麼，他們搖頭，說那比廟還老。

——一名隨商隊到過裂牆下的腳夫

越靠近牆，血裡的東西越不聽話。有家徽的人尤其不敢去，他們說那地方會讓自己的咒血「認錯主人」。我沒有咒血，所以我活著回來了。

——一名被流放、後遇赦的北境戍卒

夜裡能聽見牆那邊有聲音。不是風。像很多人同時在很遠的地方說同一句話，又像那句話被反覆關掉、再打開。我聽了 3 夜就走了，再待下去，怕自己也接著開口。

——一名守牆滿 7 年、不願具名的老兵

記錄者問過這位老兵，他們守的到底是什麼。老兵想了很久，只回了半句邊地老話，說剩下半句他這輩子都不打算說出口：

空門未閉——後面那幾個字，留給比我傻的人去念。

口述到此。北境裂牆不是觀光的地方，能不去，就別去。